谢清呈回头, 真是巧了,今天陵园大酬宾吗怎么一个两个都赶
站
说是同事,其实也不能算, 他们是秦慈岩的学生, 大多属于神经外科,和谢清呈不是一个科室的。
谢清呈说“很久不见了。”
那几个医生中,就有之前夜间急诊给谢清呈换盐水瓶的周护士。
周护士果然和谢清呈很不对付, 她脾性又比较急躁, 是个直肠子, 瞪了他一会儿, 还是忍不住道“谢清呈, 你什么意思你你来秦老师墓前干什么”
“”
“你赶紧走吧,秦老师的墓不应该是给你这种人祭拜的。”
谢清呈“我没打算祭拜。我只是不慎路过。”
“你”
听这人这样说话, 旁边几个医生也忍不住了。
有医生冷笑“谢教授
“好日子过到有时间来墓地闲逛了,当老师的就是要比当医生悠闲。”
谢清呈淡漠地看着他们“怎么了各位, 我做的事情是有罪,还是有错你们要当秦慈岩,那自己当就是了, 何必希望人人都走他那条路。”
“谢清呈”周护士听到他这么说,更加语塞,一张马脸拉得老长,“你还要不要脸”
谢清呈道“我觉悟低,我要命。”
“你走, 你赶紧走”
“就是别让我们再
小医生们情绪控制不住, 几乎就要
穿着灰衣服的管理员忙不迭地拉架“干什么呀, 干什么呀,庄严肃穆轻声低语”
他说着,指了指远处的标牌。
然后又语重心长道“你们这样子,会惊扰长眠者的呀,有什么怨有什么仇,那你们外面解决去,出了墓园,你们爱怎么吵怎么吵,别
周护士大白眼珠子都快翻出来了“出了墓园谁还愿意再见到他。见了他这张脸我都窝火”
谢清呈冷道“看见你们这些蠢人的脸,我也觉得很晦气。”
“谢清呈你”
“谢哥”正当这会儿,陈慢祭拜完了他哥,听到这边的喧哗,赶了过来,“
他穿着一身警察制服,周围的人下意识地静了静。
周护士则一下子眯起了眼睛,她认出他来了。
又是那天夜里守
陈慢“怎么了”
“没什么。”谢清呈桃花眼一一扫过这些医生的脸,然后对陈慢道,“走吧。”
“哦”陈慢估计他们之间是起了什么矛盾,但是谢清呈可能不想啰嗦,于是道,“谢哥,你小心,这儿刚下过雨,地上好滑。”
两人正准备走,周护士实
“谢清呈,之前医院里
“你他妈鬼扯些什么”
这回是陈慢怒了,他没等对方把话说完,就要冲上去和周护士斗。
谢清呈一把拉住陈慢“你让她说。”
“可是她这样骂你”
“走了陈慢,你还穿着制服,当心你这身皮。”谢清呈冷冷地警告他,陈慢被这提醒浇得稍微清醒些了,胸口上下起伏着,咬牙狠瞪了那些人一眼,最后跟着谢清呈离开了墓园。
两人
“怎么可以这么侮辱人”
“谢哥你当初的选择也没有错”
“凭什么这样绑架你,凭什么这样说你”
谢清呈倒是挺淡定的,对方的话好像根本没有往他心里去,好像刚才什么事情也没
陈慢“哥你怎么一点也不生气啊”
“我干什么要生气。”
“他们、他们那样说你”
“他们是秦慈岩的关门弟子,周护士更是秦慈岩招进医院来的。看我不顺眼都很正常。”
“他们还说,我和你、我我”
“同性恋”
“”
“我又不是同性恋,他说他的,不影响我什么。”谢清呈说着,拿出一个上午都没怎么看的手机,解锁了屏幕。
因为要去陵园,他给自己的手机设置了静音模式,这会儿才看到贺予给他
贺予“我今天返校了。我们的约定什么时候开始”
谢清呈皱了皱眉。
他突然想到了
他不由地有些不适,回忆起最早沪医科是怎么传出他是同性恋的,也都拜贺予这兔崽子所赐。
就是因为贺予那时候来医院看他,小男生个子长太高,明明还只是个初中生,都快窜到一米八了,没穿校服就把当时还没嫁人的小周护士唬的一愣一愣的,以为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哥哥,跑去要他的电话号码。结果贺予那个缺德孙子为了不伤小周护士的心,又为了避免尴尬,也不知道脑子是怎么长的,居然笑着和人家说了句“啊,可我是谢医生的男朋友,我来等他下班的。”
谢清呈想到这里就有些烦,叹了口气把手机又锁屏了,懒得回贺予。
“我睡一会儿。”他和陈慢说,“下午还有课。”
陈慢还
“哦那哥你睡吧,到了我叫你。”
谢清呈就睡了。
破碎的光影透过树梢落
这个男人浑身都散
不知为什么,陈慢想到刚才
他的视线踅摸过谢清呈的眉目,鼻梁,最后停歇
陈慢渐渐地,就看得入了神,呼吸间的热度,似乎也比平日重了那么一点。
沪大。
初秋的校园已经没了太过聒噪的蝉鸣,但是枯叶似乎看不惯人世间的宁静,纷纷坠落枝头,学生们走过,踩得咯吱作响,喧闹于是就这样顺理成章地从树梢到了地面。
贺予拖着拉杆箱回来的时候,好巧不巧地,
“你怎么了”
他本来想绕过去当没看见,但又觉得没有必要,自己也没有和她告白过,而且卫冬恒也未必会接受她的喜爱,他们俩至少还能先保持着朋友的关系相处。
谢雪拿纸巾捂着鼻子,瓮声瓮气地“不知道啊,秋燥吧,又流鼻血了,哎你回来啦。怎么都没和我提前说。”
“这有什么好提前说的。倒是你,总是流鼻血要去看,自己请个假,我陪你一起去医院。”
“没关系没关系,不至于那么大惊小怪。”
贺予“什么大惊小怪,以前我生病的时候你也说要陪我去医院,算我有良心还你不行吗”
谢雪懵懵的,像是鼻血流傻了“隔太久了,我都不记得了”
贺予叹了口气,又抽一包纸巾递给她“习惯了,都不知道你这记性是怎么考上大学当上老师的。”
他看着谢雪换了一张干净纸巾捂住鼻子“流鼻血的事儿和你哥说过了吗”
“我哥他忙呗,我不打扰他。”
这时候谢雪余光瞄见一个人从远处过来了,那个人还远远地朝她挥了挥手,谢雪的脸忽然诡异的红了。
她趁着贺予还没注意到来人,伸出空着的一只手推了推对方“那啥,你不是刚回校吗赶紧拾东西去吧。你放心再流鼻血我就先去医务室看看,实
贺予“那你走吧。”
谢雪就走了。
贺予觉得她的行为有些奇怪,但也没多想,拖着行李箱独自往寝室行去。
他现
他无法肯定自己以后是否还能一直维持现
如果他更疯了呢
所以,或许谢清呈才是对的
他应该先走出来,力达到让谢清呈能够认可的稳定状况,到那个时候,他再去和谢雪表明心意也不迟。
反正他都等了那么多年了,不差这一会儿,而且贺予认为卫冬恒这种流氓,不会真的和谢雪
贺予回到寝室,室友们刚好都不
谢清呈一天都没理他了,直到这会儿才终于纡尊降贵地回了他一条消息
“晚上六点,医科大第三实验楼门口等我。”
他要兑现和谢清呈的约定,开始接受对方所谓的“磨练”了。
六点钟。
贺予准时到了医科大实验楼下。
但是他等了约莫快半个钟头,谢清呈才出来。
谢教授大概是刚给学生上完专业课,穿着一身雪白干净的实验白大褂。沪州初秋的天气尚热,溽暑余韵盘踞未消,他课程结束后就把白大褂的扣子松开了,露出里面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和笔挺的西裤。
谢清呈拿起脖子上挂着的工作卡,“滴”地刷卡走出大楼移门,一阵穿堂风将他的衣摆吹得高高扬起,他习惯性拿写字板抬手遮了一下这阵风,脚下步子却没停,就这样自实验楼高高的台阶上从容不迫地走下来。
贺予一手拉着单肩书包的背带,一手往兜里一插,冷眼看着他。
“您好没时间观念。”
“下课迟了。”谢清呈说,“等了很久先跟我去吃饭吧。”
医科大的餐厅味道很好,比沪大要好,谢教授和贺予去了那里。
这时候饭点已经过了,只有几个现点现做的窗口还开着,偌大的饭堂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迟来的学生。
谢清呈
等炒菜的时候,他们旁边来了两个男生,居然是手牵手的。谢清呈一开始都还没注意,结果那俩男生面对面坐着聊了会儿天,高个子的那个男人就凑过去,
谢清呈“”
贺予“”
恐同直男
贺予“你怎么也”
“我受不了。”
“你不是医生么。”
“医学理念和个人生活是两回事。”谢清呈把顺手从冰柜里买的两罐啤酒推给了他一罐,然后啪地打开易拉罐,啤酒雪白的酒花涌了上来,他喝一口“大老爷们为什么要和同性
贺予也开了啤酒,和谢清呈碰了一下,道“我不得不说,谢医生你有些的想法,我真的很认同。我以前还被男同学告白过他送了我一大捧玫瑰花。”
“那后来呢”
“我打断了他的小腿骨。”
“”
食堂窗口的大妈探出脑袋,扯着嗓子大喊“19号两份麻辣干锅好了,来拿”
谢清呈起身拿着取菜单去了。
那两份麻辣干锅,一份是鲜亮红艳,放足了干椒朝天椒和花椒的辣子鸡丁,酥脆鸡块
这份是属于谢清呈的。
另一份,虽然名字还是叫麻辣干锅,但里头无麻无辣,是一锅小排,南卤混着洋葱粉炸到外表酥脆,内里多汁,肥厚的杏鲍菇划了十字刀花,缱绻成卷,京葱葱段切的豪迈,
谢清呈把酥炸小排那一锅推给贺予。
贺予“”
谢清呈看了他一眼“你不喜欢”
贺予道“我不是很喜欢炸食,而且我腐乳过敏。”
他笑了笑“您不会
“我有个熟人,年纪比你大不了几岁,每次来都喜欢吃这个。我以为你们年轻男孩子就喜欢这种东西。你过敏就别吃了,重新点一份。”
贺予不那么
“你不认识,上次
谢清呈刚说完这句话,正准备把员工卡给他,忽然手机就响了。他看了眼屏幕,放下了筷子“说曹操曹操到,我接个电话。”
“喂,谢哥,我
谢清呈看了贺予一眼“我这里有个病人。我今晚和他有些事要说,你怎么来了”
陈慢停了几秒“我、我下班刚好路过,你早上不小心把你的笔记本落车里了,我给你带过来。你要有事你就先忙。”
贺予对这个曹操倒是有些兴趣,他对所有能和谢清呈建立稳定关系的人都有一定兴趣,想了想“没事,人都来了,一起吃顿饭吧,正好这份香锅我吃不了,您不是说他喜欢吗”
“你不介意”
“不介意。”
谢清呈就告诉了陈慢位置。
贺予重新去窗口选了一份清淡的海鲜砂锅粥,又要了几罐啤酒。
当他点完餐时,陈慢正好急吼吼地走进食堂,他提了个纸袋,里面是谢清呈的笔记本。
贺予则手插着口袋,另一只手单手拿着三罐啤酒,目视前方,挺淡漠地背着单肩书包从窗口走了回来。
他们
两个年轻人都长得抢眼,陈慢很清爽阳光,贺予非常漂亮优雅,是正常人一眼瞥过去目光都会停留片刻的那种长相。
对视间,微微一怔。
贺予觉得陈慢有点眼熟,陈慢似乎也这么觉得。
但又都想不起来是
陈慢是个很和气的人,回过神来,先冲贺予笑了一下,贺予向来
“你好。”
“你好,警官。”
陈慢愣了一下“你认识我”
贺予“谢教授提过你。”而且我
谢清呈看他们俩站的和后宫剧里贵妃见答应似的,皱了皱眉“坐吧,站着干什么”
陈答应是个警察,很有人民公仆的谦让素质,笑道“同志,你坐吧。”
贺贵妃是从小和父母出入商务场合惯了,很讲资本主义的客套礼让,微笑“先生,你先请。”
人民警察猝不及防被叫先生,有些不适应,挠挠头,挺拘谨地坐了。
资产阶级冷不丁地被叫了同志,倒是很自若,笑了笑,也跟着坐下。
他们俩人都没有具体自我介绍。
现代社交场合就是这样,遇到朋友的朋友,通常不会把自己的姓名给报了,这是一种约定俗成的隔阂,也清楚彼此就是一顿饭的缘分,不会深交。报名字也就没有必要。
但这丝毫不影响二位年轻人的友好沟通。
两人毕竟年纪相仿,共同话题多,再加上贺予本身就有种“谢清呈的熟人我都想看看是什么奇葩”的心理,话题一带,两个彼此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,居然就能从游戏聊到球星,从球星聊到赛事。
聊到后面陈慢和贺予两个年轻帅小伙笑得都挺开心的,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进行着亲切友好的交流,简直就和国共达成了统一战线似的。
谢大哥和他们中间仿佛出现了一道东非大裂谷般的代沟,居然一句话也搭不上。
“哈哈哈哈对,那个球是太厉害了。”
“封零决杀,确实罕见。”
“英国那场你看了吗”
“我那天值班,看的回放”
俩小年轻让中年男人烦了“你们吃不吃饭了”
陈慢立刻反应过来,
贺予不动声色地低头,屈起手指轻抵额角,把唇角的一抹嘲笑隐匿掉。
他就是故意的。
谢清呈
现
陈慢这会儿开始怕冷落谢清呈了,不太敢和贺予聊天,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谢清呈讲话。
一餐饭吃得差不多了,贺予估计接下去也没什么可聊的,于是笑道“谢教授把正事和我说一下吧,说完我就走了。”
谢清呈也不留他,给了贺予一份名单“这些是经常旷课的学生,给你一个星期,去和他们逐一沟通,看他们一个星期后情况没有改观。”
贺予接过来一看“怎么都是女生”
“男生那一份
贺予仔细看着名单。
谢清呈“我这里男生名单和你的人数是一样的,这星期我也会找他们谈话,下周大课上我会点名,如果你的数量不及我,就算你输。输了要替我干活。”
贺予“这很难成功吧,您是老师,威胁他们挂科他们不就都回来了。”
“容易做成功的,还叫什么锻炼。你干脆直接要求我喂你喝奶得了。”
贺予不想和他多啰嗦了,学霸是不怕挑战的,于是他把资料随意往单肩书包里一塞“走了,一周后见分晓。”
说完也很客气地和陈慢点了点头,笑道“警官您慢慢吃,以后有缘再见了。”
贺予走了之后,陈慢问谢清呈“哥,他是病人吗看着挺开朗的。”
“他就是有点小问题,失恋了。他爸不放心,让我做点开导。”
陈慢顿时震惊“啊他这么帅也能失恋啊。那女孩儿眼界也太高了”
“长得帅有什么用。”谢清呈说到失恋就想到杭市,说到杭市就想到贺予那个没长眼的吻,想到那个吻就有些不舒服,冷着脸对陈慢说,“你看他那既不会赚钱又不能养家的样子。”
陈慢不知为何静了一下,然后笑道“哥,我能赚钱,还会养家。”
谢清呈根本没
陈慢“”
谢清呈淡道“多吃点菜。”
“好”